第二十九章 铸剑为犁-《风起于晋室南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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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北方,仿佛能穿透群山,看到那支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队伍。乱世的浪潮正汹涌而来,野熊谷这艘刚刚加固了船体、更换了风帆的小船,必须谨慎地驾驭风浪,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航向,甚至……尝试去影响这浪潮的方向。
整合内部,积蓄力量,应对变局。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但也充满了将危机转化为机遇的可能。
第三十章隘口赠粮
黑风隘口,如其名,是一处山势险峻、易守难攻的天然关隘。此刻,隘口内侧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上,杂乱地搭建着数十个简陋的窝棚,百余人蜷缩其中,气氛压抑而绝望。这便是王栓侦察到的那股溃兵及其收拢的流民。
他们衣甲褴褛,面黄肌瘦,许多人带着伤,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野兽般的警惕。营地中央,一名三十余岁、脸上带着一道箭疤的军官(从其残破的甲胄和依稀可辨的制式环首刀判断)正眉头紧锁,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、混合着草根和树皮的“食物”,脸色阴沉如水。他便是这股溃兵的头领,原晋军一名队主,名叫李铮。
“队主,再这样下去,弟兄们……恐怕撑不了几天了。”一个嘴唇干裂的副手沙哑地说道,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。
李铮一拳捶在身旁的岩石上,指节泛白。他何尝不知?自部队被胡骑冲散,他带着残部一路南逃,收拢散兵游勇和流民,好不容易找到这处险地暂避,但粮草早已耗尽。出去抢掠?他们毕竟是官军出身,尚有底线,且周围荒芜,又能抢到多少?去投奔更大的势力?乱世之中,他们这点人马,去了多半也是被当作炮灰。
就在这时,隘口上方负责瞭望的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,声音带着惊疑:“队主!外面……外面来了一队人!打着白旗!还……还推着车子,像是粮食!”
“什么?!”李铮猛地站起,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。“多少人?装备如何?距此多远?”
“约……约十人,衣甲整齐,兵器精良,停在隘口外一箭之地,打着白旗,为首的是个年轻人,气度不凡。”哨兵急促地汇报。
十人?精良?白旗?粮食?一连串的信息让李铮心念电转。是陷阱?还是……
“走!上去看看!”李铮抓起环首刀,带着几名还能行动的心腹,迅速登上隘口上方的防御工事。
果然,只见隘口外不远处的空地上,静静地站立着十余人。为首一名青年,身着合体的青色布衣,并未着甲,腰佩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,面容沉静,目光清澈,正平静地望向隘口方向。他身后之人,个个身材精悍,手持一种从未见过的弩机,背负制式环首刀,队列严整,无声地散发着剽悍之气。两辆独轮车上,堆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正是胡汉与张凉,以及八名精心挑选的护卫。
看到李铮等人出现在工事后,胡汉上前几步,抱拳朗声道:“在下野熊谷胡汉,闻听有北地袍泽落难于此,特备薄礼,前来拜会李队主!”
他的声音温和,却清晰地传入隘口之内。
李铮心中一震,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姓氏和官职!看来观察自己已非一日。他按下心中惊疑,沉声回应:“某家便是李铮!胡首领此来何意?这白旗……又是为何?”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面显眼的白旗和车上的麻袋。
“白旗示好,别无他意。”胡汉坦然道,“胡某知李队主与诸位弟兄困守于此,粮草匮乏,特备粟米五石,粗盐十斤,以及些许伤药,略尽绵薄之力,以表我汉家同袍之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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