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滋——滋——滋—— 老式脚踏式牙钻的转速不够,磨在牙骨上的声音沉闷且滞涩,钻头每转一圈,都像是直接在天灵盖上刮擦。 这年头的牙科设备跟刑具没多大区别。椅子是铸铁的,冷硬硌人;旁边盘子里摆着的探针和钳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 顾珠死死抓着铸铁椅子的扶手,指甲在那层斑驳的白漆上抠出了几道印子。 她这具身子才七岁,痛觉神经敏锐得有些过分,那种酸涩尖锐的痛感顺着牙根神经网瞬间炸开,半边脑仁都在跟着跳舞。 旁边不锈钢弯盘里,一把刚刚煮沸消毒过的拔牙钳还冒着热气,上面的金属光泽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冷硬。 负责看牙的王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头发花白,鼻梁上架着副啤酒瓶底厚的眼镜。他手里拿着根小钢勺,在顾珠那颗摇摇欲坠的槽牙上敲了敲。 当当。 声音清脆,甚至带点空洞的回响。 “好家伙。”王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低头瞥了一眼站在门口像尊黑煞神似的顾远征,“我说这位同志,你们是怎么养孩子的?这哪是牙,简直就是个被虫蛀透了的烂木桩子。再这么吃糖,以后这丫头连豆腐都咬不动。” 顾远征站在诊室门口,听到这话难得红了脸,两只大手局促地搓了搓衣角,闷声问道:“大夫,这……能保住吗?我有进口的消炎针,还有美国人的止疼片……” “上什么药都没用?这牙根都烂穿了,底下全是脓。”王大夫没好气地抄起那把铮亮的不锈钢钳子,在手里掂了掂,“必须拔。这也就是个孩子,要是换了大人,早就在地上打滚了。” 一听“拔了”,顾珠身子猛地一僵。 上辈子在维和战场,她能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缝合伤口,甚至能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处理贯穿伤。但牙科这玩意儿是人类共同的噩梦,那种金属钳子夹住骨头,然后在口腔里硬生生撬动、撕裂牙周韧带的声音,根本不需要痛觉神经传导,直接作用于灵魂。 “唔……不拔……行不行”顾珠试图反抗,声音含混不清。 “你说呢?”王大夫眼疾手快,趁顾珠张嘴说话的功夫,一针麻药就扎了进去。 五分钟后,顾珠腮帮子木了。 王大夫手里的钳子探进口腔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顾珠打了个寒战。钳口精准卡住那颗作恶多端的烂牙,王大夫手腕猛地发力,向下一压,再向上一提。 “咔哒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