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钱德海没有丝毫犹豫,目光掠过那些动辄上万、数万的名酒,极其精准地从中挑出了一瓶没有华丽标签、造型甚至略显古典质朴的棕色陶瓷瓶——那是真正的陈年茅台,存放了至少三十年以上的窖藏老酒。 瓶身温润,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。 这种酒的价值不在于明晃晃的标签,而在于识货人心中的分量和时光赋予的醇厚,用来安抚此刻县长心中的风暴再合适不过。 他熟练地开瓶,没有浮夸的醒酒程序——他知道县长此刻要的不是品味和格调,是酒精本身的迅猛慰藉。 他取过一个比寻常规格稍大、线条简洁优雅的郁金香型水晶杯,稳稳地将那金黄中泛着琥珀光泽的醇厚酒液注入杯中。 那浓郁的老酒香气,混合着酱香、陈香、曲香和一丝窖底的老熟气息,瞬间在寂静的包间里弥漫开来,霸道地覆盖了雪茄、甜点和燕窝残留的味道,像一层温暖但带有侵略性的幕布,笼罩下来。 “县长,尝尝这个,真正的年份,劲儿足,也柔和,压压惊……哦,润润喉。” 钱德海双手稳稳地端着酒杯,微微前倾,像一个最高明的侍者,将杯子呈送到刘世廷触手可及的位置。 他的话语总是能精准地调整,刚才那一个“压惊”的“惊”字甫一出口。 他就立刻感觉到县长气息微微一滞。 于是极其自然地改口为“润润喉”,巧妙地把那因幻象生出的惊悸转化为生理上的干渴不适。 刘世廷没有看他,只是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那晶莹剔透的水晶杯。 冰冷的杯壁与他微微发烫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。 他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没有嗅闻那价值连城的酒香,仿佛手中拿着的不过是一杯劣质的烧刀子。 他扬起头,喉结急剧滚动,咕咚咕咚——足足有大半杯黄金般昂贵的液体,就这样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被他猛烈地灌入了喉咙深处! 灼热感瞬间从口腔蔓延到食道,像一条蜿蜒扭动的火线! 紧接着,一团火在胃里熊熊燃烧起来,巨大的热流以胃部为中心,蛮横地向四肢百骸冲击扩散。 辛辣感呛得他眼眶瞬间泛红,生理性的泪水几乎要涌出。 然而,这种近乎自虐的强烈刺激,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。 它像一道粗壮的电流,瞬间击穿了刚才脑中那个固执的、带着冰冷质询的青年影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