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京华迷雾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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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正月十五,上元节,渭州城无灯可看。

    城头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,映着哨兵凝重的面容。赵旭和高尧卿在城楼巡视,看着北方地平线上隐约的营火——西夏军前锋已推进到距城四十里处,却诡异地在黑水河南岸扎营,既不进攻,也不退却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高尧卿皱眉。

    “等我们乱。”赵旭声音低沉,“围而不攻,最耗军心。城中存粮只够十日,若援军不至,军民必生变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亲兵匆匆登城:“赵教头,高副使,老将军请二位速去伤兵营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心中都升起不祥预感。

    伤兵营里气氛压抑。王禀的伤势本已稳定,但今晨突然高烧不退,伤口溃烂流脓。军医束手无策——箭伤感染在这个时代,几乎是死神的代名词。

    种师道站在病榻前,背影佝偻。这位铁打的老将,此刻显得苍老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老将军……”赵旭上前。

    “箭上有毒。”种师道声音沙哑,“军医验过了,是草原上的狼毒,混了腐尸的脓血。中者伤口溃烂,无药可医。”

    高尧卿脸色发白:“西夏人何时会用这种阴毒手段?”

    “不是西夏人。”赵旭忽然道,想起王禀之前说的那些装束奇特的士兵,“是草原部落。他们用带钩的长矛,在箭头上涂毒,这是游牧民族袭扰时的惯用伎俩。”

    王禀在昏迷中忽然睁眼,眼神涣散,却努力聚焦:“赵……赵教头……”

    “王将军,我在。”

    “细作……”王禀艰难吐出两个字,“火器营……鲁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口黑血喷出,他头一歪,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帐中死寂。种师道缓缓为这位追随自己二十年的部下合上眼睛,沉默良久,转身时眼中已满是杀气:“传令,火器营全体集结。”

    校场上,靖安营五百二十人列队肃立。风雪已停,但寒意刺骨。

    种师道站在将台上,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:“王禀将军昨夜走了,死在毒箭之下。箭上的毒,来自草原。”

    队列中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“更可恨的是,军中有人通敌。”种师道声音陡然凌厉,“将火器机密泄露给夏军,将我军的弱点、布置,甚至将领的行踪,统统卖给了敌人!”

    肃杀的气氛笼罩全场。士兵们面面相觑,有人额头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赵旭走到台前,举起一块木牌——那是火器营的每日操练记录牌,上面详细记载着各队的训练内容、火药消耗、器材状况。

    “这块牌子,本该在军械库存档。”赵旭声音平静,“但三日前,有人看见鲁大深夜在库房附近徘徊。昨日清查,牌子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鲁大所在的第一都。这位老匠人面色惨白,嘴唇哆嗦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他颤声道。

    “没有?”赵旭走下将台,走到鲁大面前,“那请你解释,你怀中那包银两从何而来?整整五十两,够一个匠人十年的饷银。”

    鲁大下意识捂住胸口,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他。两个亲兵上前搜身,果然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。”高尧卿从人群中走出,手中拿着一封密信,“这是从你床铺下搜到的,用西夏文写成。需要我念给大家听吗?”

    鲁大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信是西夏军中一个叫“野利昌”的将领写的,要求鲁大继续提供火器营的详细情报,特别是“新式火油弹”的配方和弱点。作为回报,许他事成后去西夏做官,赏银千两。

    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种师道冷声道。

    鲁大忽然抬头,眼中满是疯狂:“我有什么错!在汴京,我干了二十年匠人,还是个贱役!到了这里,还是要听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指手画脚!西夏人许我官做,许我富贵,我为什么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,赵旭的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。鲁大仰面倒地,满嘴是血。

    “王禀将军,还有黑松岭死去的三百多个兄弟。”赵旭声音颤抖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痛心,“他们到死都在保卫这座城,保卫城里包括你在内的每一个人。而你,为了一己富贵,把他们全卖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全军,提高声音:“我知道,军中很多人觉得苦,觉得不公平。粮饷不足,衣不保暖,还要面对生死。但请你们看看——”

    他指向城墙方向:“城里那五万百姓,他们比我们更苦。可他们没有逃,没有叛,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。我们守的不是一座城,是五万个家,是父母妻儿,是将来!”

    校场上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“鲁大通敌,按军法当斩。”种师道缓缓道,“但今日是上元节,老夫给他一个机会——说出同伙,说出联络方式,可留全尸。”

    鲁大惨笑:“同伙?没有同伙。联络……每次都是他们派人来,在城西土地庙留下标记。下次联络是……是五日后。”

    赵旭和高尧卿对视一眼,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“老将军,”赵旭上前,“学生有个建议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将计就计。”

    正月十八,渭州城西土地庙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庙门。他在神像底座摸索片刻,摸到一个油纸包,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银两和纸条,然后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纸包塞进去。

    正要离开时,庙外突然火把通明。

    “拿下!”

    十余名火器营士兵一拥而上,将黑影按倒在地。火光照亮他的脸——竟是军需官手下的一个书吏,姓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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