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梦里逃出的幸存者-《现实编程协会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挂断电话后,余弦并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握着手机的姿势,僵硬地坐在昏暗的客厅里。

    那长达十天的机械复读声,依旧像是幻听一样,持续回荡在脑子里。

    身体很轻松,毕竟现实中只过去了三个小时,肌肉得到了休息。

    但精神却极度疲惫,那种像是熬了几个通宵后的乏力感,让他太阳穴直突突。

    这种“身心分离”的错位,也让他心里一阵恶心。

   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把手机扔在一边,拿出了纸笔,这是他长期养成的习惯。

    面对混乱没有头绪的问题,列出变量,逐一分析。

    笔尖落在纸上,他写下:

    第一点——

    TDI的本质,与微笑自杀案的关联。

    在纸上写下“强化学习”四个字,然后重重地把它圈了起来。

    TDI对外宣传的所谓“性格改变”、“习惯养成”,甚至是刚才那个卖家口中的“精神倍儿棒”,都是骗局。

    它们并非通过宣传里提到的心理引导,或是潜意识沟通来实现的。

    本质上,它们是通过一种类似于巴甫洛夫训狗的方式,来实现的条件反射。

    在那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白色梦境中,TDI实验把受试者当成了一个需要训练的神经网络模型。

    想要养成早起习惯?好,那就让你在梦里“起床”一万次。

    想要记住协议?好,那就让你在梦里“背诵”一万次。

    那么......那些微笑自杀者呢?

    写到这里,余弦的手有些颤抖。

    目前看来,嗜睡、不合理的标准微笑、“变了”、自杀行为,这些事情,都和TDI的实验有关联的可能性,都可以通过TDI项目得到解释。

    行为1:嗜睡,是因为需要进入梦境,需要长时间沉浸在梦中“训练”。

    行为2:标准微笑,是因为在梦里反复练习过非常多的次数,已经成了一种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的肌肉反应、甚至是无法被意识控制的膝跳反射。

    他们的心里可能在恐惧、在哭泣、在尖叫,但是他们的脸上,只能做出那个诡异的微笑。

    行为3:“变了”,可能是因为死者在梦里培养过其他的习惯和行为,这些习惯和行为,让死者的家属判断,他们像是变了一个人,或是被“替身”取代了。

    而自杀行为......

    对于自杀,他有两种猜想。

    猜想1:自杀是被TDI项目作为“目标”而“训练”的。

    这个猜想有些耸人听闻、有些阴谋论,没有太多根据。

    虽然按刚才分析,这个项目的运行模式和技术方案,显然是个骗局,并非像他们提到的那么温和、引导、沟通。

    但除此之外,综合看来,从这个项目里,没看到什么对受试者的恶意,出发点也并非为了折磨受试者。

    毕竟其他受试者是不会记得梦中的事情的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个例外,但如果忘记了梦里发生的事情,这个项目给实验者的体验还是比较正向的。

    那么假设这个猜想成立,TDI项目方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呢?

    如果自杀是被TDI项目作为目标而“训练”的,对方肯定有所图谋。

    可又不是培养死士,也没有对其他人造成危害,为什么要这么做?

    猜想2:自杀是这些死者自己的意愿。

    之前他一直觉得,自杀应该是某种事物控制了死者的意志,像是“中邪”,微笑也是某种诡异的死亡仪式感,是自杀的表征和附属产物。

    有这种想法,或许是由于被温喻的“替身”分析所影响,所以一直不认为自杀是死者自己的意愿。

    但经过这次TDI入梦,他是真的能相信,这些死者有可能是自己想要自杀的。

    不说别人,即便是他自己,经过那十天的反复折磨,醒来又没有忘记这些事,如果不是他的意志力还算坚强,肯定也会想要自杀了。

    难道这是由于某种实验事故,比如经过了几次训练后,那些受试者突然记起来了梦里发生的事情,从而形成的应激反应和创伤障碍?

    但这里有个矛盾的地方,自杀者为什么要训练自己“微笑”和“嗜睡”的特征呢?这仍然是一种被“目标”控制的情况。

    不管是不是直接导致,总的来说,TDI和自杀案肯定是有强相关性,这条线索太重要了。

    是不是该告诉堂哥呢......

    想了想,他还是很快否定了现在就告诉余正则的想法。

    怎么说?

    “堂哥,我在梦里背了一万遍书,所以我推测死者也是在梦里练微笑练死的?”

    没有证据......不管是亲自体验,还是去调研其他受试者,都没办法佐证。


    第(1/3)页